第三百五十章 太像了(八千字) (第2/2页)
马车还没停稳,张来福直接跳下了车,冲着汤占麟喊道:「住手!」
黑妖正等着开炮,这个时候喊住手,让汤占麟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汤占麟抿了抿嘴唇,走到了张来福身边:「来福兄弟,给我个面子,让我开上两炮,要不我跟晏姑娘不好交代。」
张来福摇了摇头:「这事不用交代,我去跟她说说,她就明白了。」
黑妖上前问张来福:「我正救师父呢,你捣什麽乱?」
张来福把黑妖带到马车上,把灯笼拿出来给黑妖看了看:「这盏灯笼是师父做的吗?」
黑妖拿着灯笼,只扫了一眼,随即摇头道:「这肯定不是师父做的,师父不可能做这麽精细的灯笼。」
孙光豪闻言,又提起了阿苓的事情:「阿苓的灯笼做工也很精细。」
黑妖对阿苓的手艺非常了解:「精细要精细在有用的地方,阿苓身边有一群灯笼帮她做事,那些灯笼会端茶递水,会铺床叠被,想要让灯笼像人一样做事,就得在灯笼骨上做一些机关。
这些机关就跟灯笼的手指头一样,必须要做得精细,至於那些没用的地方,阿苓也不会花太多心思。」
说话间,黑妖指了指自己的手,又伸出了三根手指头。
李运生和孙光豪都不懂黑妖什麽意思,但张来福能看得明白。
黑妖指自己的手,是要说她自己的手艺,她的灯下黑之所以那麽厉害,是因为她做的灯笼有三层骨架。
但这三层骨架都是为了遮光和放光用的,没有用处的细枝末节,黑妖也不会在意。
黑妖又拿起了山洞里的那盏灯笼:「骨架做这麽圆,铁丝拉这麽直,蜡烛还非得放到这么正当中的地方,这就是没用的精细。
师父做手艺从来不讲究这些没用的精细,这盏灯笼肯定不是出自师父之手。」
张来福明白了:「既然不是出自师父之手,那就是斯伦社留下来的鱼饵。」
李运生想起了一件事:「调不准曾经说过,斯伦社的法阵要求非常精细,位置稍微错一点都不行,他就是抓住了这一点,用他的手艺把葛夫人的法阵给破坏了。」
张来福拿着灯笼往地上一戳:「这盏灯笼做得这麽精细,应该就是山洞里法阵的一部分。」
黑妖靠近了张来福:「你跑到山洞里了?」
张来福摇了摇头:「我没去山洞,我是找了个人帮我...
,孙光豪突然把话茬接了过来:「是我帮的来福,是我派耗子进了山洞,找到了这盏灯笼。」
张来福看了孙光豪一眼,他不明白孙光豪为什麽在这事儿上骗黑妖。
孙光豪暗自捏了一把汗,来福这小子太不懂事,当着黑妖的面,他哪能提起季姑娘?
孙光豪接着说道:「我不光看见了这些灯笼,我还看见了一名女子,长得挺俊的,身上糊着灯笼纸。」
「师父!」黑妖脱口而出,「那是我师父!」
孙光豪看了看张来福,这才说了两句,她就认师父了?
「晏姑娘是不是有点太武断了?」
「那就是我师父!」黑妖非常肯定,「她喜欢用灯笼纸裁衣服!我师父在山洞里,我要去找她!」
黑妖下了马车,要往山上跑。
张来福拽住黑妖的胳膊,劝道:「山洞里边那个未必是师父,也有可能是斯伦社做出来的障眼法。」
黑妖觉得张来福说的有道理:「也有可能是障眼法,我去把那障眼法炸了,就能把师父救出来!
汤协统!拉着大炮往山顶走,咱们去把山顶那个山洞给炸了!」
汤占麟一点不含糊,带着炮兵就要上山。
张来福喝止了汤占麟,对黑妖说道:「你要真把山洞给炸了,就不怕把祖师给炸死?
」
黑妖不怕:「师父不怕炸,师父是造化艺祖,区区几个炮弹根本伤不到她?」
张来福觉得祖师未必不怕炮弹:「她现在连一个山洞都走不出来,你觉得她现在什麽状况?真让你一炮给炸死了,你的名字会被写到纸灯行的史册里。」
「纸灯行有史册吗?」黑妖还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,但真要把祖师爷给炸死了,她会被整个行门追杀,这点肯定跑不了。
黑妖没敢冲动,张来福让汤占麟带着炮兵回药山府。
等到了宅院里,几个人一起研究这盏灯笼。
李运生这段时间一直在钻研巫术,在反覆观察之後,他先得到了一个结论:「如果把灯笼的顶圈、中圈和底圈看成三个同心圆,这倒是和巫术中的一类环形法阵有些相似。」
张来福见过环形法阵,当初在描青镇,张来福第一次围剿斯伦社,斯伦社的人就是靠着环形法阵逃走的。
李运生仔细测量了顶圈、中圈和底圈的直径,对照资料,又计算了一遍。
「这三个圈的直径确实可以组成法阵,而且还是非常紧密的一类法阵。」
张来福不是太懂巫术的术语:「紧密是什麽意思?」
「就是很难破解的意思,如果灯笼位真有巫术,这三圈横骨应该拆不下来。」
黑妖很是不屑:「笑话,还有我拆不开的灯笼?」
她拿着灯笼观察了片刻,正要动手,李运生在旁边提醒道:「晏姑娘,千万小心,别把这灯笼给拆坏了,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。」
黑妖很有把握:「放心吧,要哪块拆哪块,一块一块都给你们拆得好模好样。」
张来福看向了李运生。
李运生微微点头:「只要把灯笼拆开,就能解开法阵的一部分构造,应该就能找到破解法阵的方法。」
黑妖高兴了:「破解了法阵,咱们就能进山洞了,进了山洞就能把师父救出来,这麽要紧的事儿,你们还等什麽?」
她拿起灯笼开始拆,拆了十来分钟,她一块都没拆下来。
「这灯笼怎麽这麽奇怪?」黑妖脸颊有些发烫,刚才貌似把话说得太满了。
她看向了张来福:「这个灯笼和我以前见过的确实不一样,我能不能在灯笼纸上下点重手?」
一听说下重手,张来福不乐意了:「你就不能先从灯笼骨上下手麽?」
黑妖又摸了两遍灯笼骨:「要直接拆灯笼骨,得拆断好几根。」
「那你能不能把灯笼纸完整的剥下来?」
黑妖的脸更红了:「灯笼纸拆不下来,这纸太结实了,连个豁口都找不着。」
张来福也很无奈:「实在不行你就在灯笼纸上开个口子。」
孙光豪也有些不忍心,他不忍心自己的蘑菇:「你开个小口就行,这灯笼纸上没准有你师父的独门绝学。」
黑妖耐不住性子了:「我都说了,这不是我师父的手艺,骨架我尽量留着,这灯笼纸就不留了。」
她探出指甲,直接往灯笼上划,黑妖这指甲可不一般,当初对付斯伦社的领师吴念一,黑妖一伸手,直接把这人开了膛。
可黑妖在这灯笼上掏了半天,却划不开灯笼纸。
灯笼纸上没有丝毫破损,连个指甲印都没留下。
「这还真邪了门了。」黑妖一瞪眼,掌心一阵阵发光,指甲变成了亮银色。
孙光豪吓了一跳:「拆个灯笼还用一杆亮?这灯笼还能保得住吗?」
黑妖摇了摇头:「我没用一杆亮,这是我自己的手艺。」
虽说不是一杆亮,可这手艺有点吓人,张来福一看这个拆法,估计灯笼也保不住了「师姐,你先把灯笼给我,我拿铁丝试探一下。」
黑妖哪听得进去这个,一巴掌直接抓在灯笼上。
指甲贴在灯笼面上,跟着掌心一块发光,灯笼纸被划得嗤咔咔直响,也不知是出了幻觉还是什麽缘故,李运生觉得这灯笼上面都冒火星了。
咔吧!
一声脆响,黑妖食指的指甲折断了。
血,顺着指尖流了下来。
灯笼纸依旧完好无损。
黑妖不说话了,现在她感觉自己说什麽都寒碜。
李运生拿过灯笼,检查了一番,对张来福道:「这应该不是灯笼材质导致的,这是法阵特性导致的。
这个法阵的致密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,想要破解这样的法阵,估计还得查找大量的资料。」
「这个资料估计短期内查找不到了!」张来福心里清楚,当初那麽多高手被困在山洞里,他们肯定也想过要破坏灯笼,可他们都没成功,足见这法阵有多难对付。
灯笼就在眼前,可众人束手无策,张来福问李运生:「致密的尺寸构成紧密的法阵,这到底是什麽原理?」
李运生也在学习其中的原理:「有些尺寸和布局是特殊的,一旦处於同一个物体之中,就会引发灵性的连锁变化,这是我结合外州知识和万生州的知识做出的理解。」
黑妖完全听不懂李运生的理解,但他听明白了两个词,尺寸和布局。
「是不是只要改了尺寸和布局,就能把这灯笼给拆开?」
李运生点点头:「理论上是这样,可实际上很难实现,咱们用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破坏这只灯笼,想改变这只灯笼的尺寸和布局,也不是咱们目前能做到的事情。」
黑妖摇了摇头:「我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。」
孙光豪问道:「要不要让阿苓试试?」
黑妖一皱眉:「让那个贱人试什麽?她能有什麽本事?让调不准来试试吧,他肯定有办法。」
孙光豪知道有这麽个人,但跟他不是太熟:「他不是个修表匠吗?他能有什麽办法?」
黑妖了解调不准的手艺:「你要是想让他把东西弄准了,他做不到。你要是想让他弄不准,这个他还真是行家。」
张来福把调不准找了过来,调不准拿着灯笼看了片刻,额头上突然见汗了。
「这东西有点特殊,我可不敢说我能调得动。」
张来福问:「怎麽个特殊法?」
「它看着像一个老物件,许多年前的老物件。」
「什麽老物件?」
「就像那个物件,那个特别老,特别大的物件。」调不准看向了黑妖,他不知道这事儿该不该和张来福说。
黑妖思索了片刻,明白了调不准所说的物件:「你说的那都是扯淡的事儿,扯得一点边际都没有!」
调不准抿了抿嘴唇:「也不能说是扯淡的事儿,我师父给我画过图,我觉得这东西和图上的可像了,应该是真的————」
黑妖打断了调不准:「像什麽呀?你师父见过那东西吗?他见都没过,还给画什麽图?他说什麽你都信?」
张来福很好奇:「你们说的到底是什麽东西?」
黑妖不想让张来福掺和这事儿:「就是一群人在那瞎传胡传的东西,越传越没谱,越说越没边,别管那个了,赶紧办正事。」
调不准先在灯笼的上圈上画了十二个刻度,这些刻度跟表盘一模一样。
他拿出自己的怀表,盯着灯笼又盯着表盘,小心翼翼扭着表耳。
表盘上的分针转了一圈,时针跟着转了一格。
那只灯笼跟调不准的表有了感应,灯笼的骨架吱嘎嘎作响,似乎遇到了强大的外力。
黑妖露出了笑容:「多调一点,把上圈调大一点,再把中圈调小一点。」
调不准没说话,汗水顺着脸颊一直淌。
分针又转了一圈,时针又动了一格。
灯笼又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响声。
黑妖催促调不准:「这灯笼三圈横骨,你别总调上圈,你把中圈也调一调。」
调不准摇了摇头:「上圈根本没动,我还调什麽中圈?」
「上圈怎麽能没动呢?」黑妖紧紧盯着上圈,「我都听见了,响了好几声。」
「响了是响了,可我真调不动,再调就把我的表给调坏了。」调不准不再调了,他把怀表给收起来了,站在一旁,不住摇头。
黑妖实在想不明白,这灯笼怎麽就这麽结实,连调不准都动不了它:「要不你再多调两下试试?」
调不准不想再糟蹋自己的怀表:「没用,调几下都没用,这个东西太像大图腾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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