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九章 大浪淘沙 (第2/2页)
杨嗣昌眉峰微挑:「年少妄言,不知天高地厚。」
陈必谦忧色更重:「老夫早前查抄盟社,想杀鸡做猴,不料他们愈发嚣张跋扈,竟公然劫掠朝廷调拨、
专供河南官修的灵米官粮!」
这回杨嗣昌真惊讶了:「如此恶行,与旧年那帮贼修何异?」
陈必谦叹道:「不一样————贼修是贼,可剿可抚。」
「这帮後生抢了东西,却非自用,而是运回京师,让户部重新接收!」
杨嗣昌脸色一变:「怎会有如此狡猾的儿贼?」
陈必谦道:「贼不贼的老夫无心再论————且观先天灵窍逐年增多,天赋远超我辈後天修士。」
「现今他们抱团自立,隐隐成势。」
「再过十数年,他们必修为大成、人数鼎盛————」
陈必谦苦涩道:「大浪淘沙,仙朝————终究会被先天灵窍主导。」
牵扯权力更叠、资源重构,本以为道途尽在掌握的杨嗣昌,一时难以作答。
「不至於。韩公与卢大将军皆为後天修士,定有所行动。」
「但愿吧。」
沉吟思索之际,战鼓轰然擂响。
沉沉鼓声震荡整座昊天台,众人齐齐转头,望向改造一新的斗法擂台。
场地东西两侧各设一备战区,专供双方修士休整。
此刻,西侧备战通道人影晃动。
朱慈绍率先现身。
利落玄色劲装,袖口紧束、领口大,晨光洒落肩头,为挺拔的身形镀上英俊锋锐的金。
紧随其後,六人鱼贯而出。
郑成功披甲砸拳,肩头灵蛙静伏,头顶黄帽扭腰。
李定国双手长枪狂舞,周身气场厚重稳凝。
张岱褪去昨夜惶恐,看似坦然平静,实则听天由命。
神尼双手合十,念珠轮转,神色悲悯淡然。
吕洞宾白衣胜雪,即便背着朱慈炯的手里摇动拨浪鼓,依旧宛如世外高人。
压轴而出的左彦,长鞭紧缠腰间,仍由青丝随风轻拂。
数万观者沸腾,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席卷全场,盖过阵阵鼓鸣。
「骏王万岁!」
「郑大将军神威盖世!」
「潼川必胜!」
小纸人们也从看台各处跳跃而出,脖颈间系着各式摇鼓,清脆的冬冬鼓声连绵成片,与人声共振。
陈必谦满脸新奇:「这些纸人,为何模样各不相同?
杨嗣昌顺着他的目光缓缓解释:「自潼川推行纸人信额卡以来,已放出近十万纸人。领养者多是富户士族,待之如亲属,不仅为其添置锦衣配饰,更有专人请绣娘精工缝制衣裳,久而久之,纸人模样便各有特色。」
陈必谦由衷感慨:「区区灵宠,竟被这般珍视养护。」
「它们值得。」
杨嗣昌语气郑重:「此物灵性十足,不仅连信域、通人意、传讯息,还曾万众合一,生生逼退一位绝顶强者,护潼川安宁。」
陈必谦正欲追问当年石牢之战的隐秘旧事,杨嗣昌却忽然擡眸,神色骤然凝重。
陈必谦顺势擡首。
天际之上,一座恢弘绝伦的空中行宫缓缓穿云降落。
殿宇飞檐翘角、琉璃覆顶、朱红廊柱—
谁人想到,此宫是十二个时辰内临时修建而成?
但见一百零八名胎息七层的精锐修士,分列行宫四角,术法齐运,踏云托举。
整座仙宫宛若从烈日之中驶出,威严磅礴,恰居赛场与看台中心。
旋即,朱红殿门向内敞开。
周玉凤立於正中,头戴九凤衔珠鎏金钗,身着明黄绣金龙纹宫装,广袖垂云、衣袂雍容。
左侧立孙承宗、毕自严、王夫之,皆是朝堂文臣翘楚:右侧站李若琏、曹化淳、郑芝龙。
七修并立月台,数万观者屏息凝神。
直到宦官带领,惊呼与朝拜才轰然炸开。
「皇後娘娘千岁!」
「皇後娘娘千岁!」
「皇後娘娘千岁!」
周玉凤擡手轻压,温婉轻柔的灵力扩散全场,令喧嚣降下。
「仙帝临御,肇建仙朝。」
「传法宇内,绝灵复苏。」
「三十余载,八道并立,万姓咸安一」」
「今骏王失序,举兵乱法,摇荡藩方。」
「本宫代摄宸纲,承奉庙社之重,南临潼川,以做不臣。」
「此番斗法,一局以定乾坤。」
「既为大明臣民共鉴,亦扬仙朝天威於遐迩。」
周玉凤广袖一拂,双手交叠,仪态端庄如钦安殿神像:「祈我大明,国祚绵延。祈我仙朝,道运隆昌!」
全场欢声雷动,久久不息。
西侧备战区,朱慈绍仰望盛大排场,不耐道:「昨夜费心筹备排场,还是被母後抢了气势。」
郑成功目不斜视,低声回劝:「虚的别管,赢才重要。」
李定国毫无犹疑:「我们七个攻防兼备,定能力克京师。」
见朱慈绍扫来,张岱也连忙表态:「末修昨夜反覆推演疗伤次序,绝不会拖殿下後腿,更不会上场就投降」」
「嗯?你说什麽?」
怒江神尼轻宣佛号:「诸法虚妄,唯力证道。贫尼愿为诸位扫清前路迷障。」
吕洞宾在没收朱慈炯的拨浪鼓。
左彦沉默伫立,凝望行宫。
郑成功忽然擡手,掌心向下平伸:「嘿嘿,金陵战前,我们无缘同心,今日补上。」
「来!可惜没酒!」
李定国率先把手叠上。
张岱紧随其後。
「我也要我也要!」
朱慈炯挣紮着下了背,代表吕洞宾跟队友搭手。
怒江神尼稍一迟疑,亦轻轻覆上手掌。
「幼稚。」
说是这麽说,朱慈绍还是把手覆上。
旋即,众人齐齐看向左彦媖。
朱慈炤「啧」了一声:「就等你了。」
「无聊。」
左彦嫉脚尖轻点地面,身形率先落在西侧平原。
腰间长鞭顺势滑落,鞭梢轻扫青草,划出淩厉的痕迹。
朱慈绍冷笑:「这场打完,看我怎麽好好教你!」
战鼓声再度擂响。
潼川修士齐齐掠出,越过朱砂红线,落於平原西侧。
行宫下沉,殿檐触地。
周玉凤领六修不紧不慢地走下月台,而後缓步穿越沙地、溪流与浅沼,在平原东侧一字排开。
东西对峙,两方列阵。
清亮鹤鸣划破长空。
器鹤振翅现身,其上的司礼监掌印、裁判王承恩神情端严,灵力加持嗓音道:「京师讨逆,潼川应战。」
「七对七斗法」
「现在开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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