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九章 大浪淘沙 (第1/2页)
潼、京斗法,并未重现金陵讨逆时,百姓遍野围观的景象。
全因黄道周与杨英吃够踩踏事件的教训,提前两日调集人手,将昊天台周边八条街巷纳入管控。
入口设卡凭票放行,无票者一律拦在长街之外。
持票者非富即贵,要麽是消息灵通的外地散修,要麽是豪门大族。
没票的也不肯散去。
成千上万人挤在管控区外围,散修试图翻越高墙,好事的百姓则在人潮中挤来挤去。
「让开!让开!」
侍卫手持盾棍艰难辟出一条通道。
刚辟半丈,便如流水般合拢。
「我们进不去,买票的也别想进去!」
「说得对!」
「凭什麽昊天台外面都不让待!」
「堵住路口!谁也别想进场!」
「军爷您好,我是太学生,能不能让我先过「7
【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.】
「你是畜生都不行!」
群情汹汹,交通彻底瘫痪。
许多华贵马车的车夫急得满头大汗,攥紧缰绳或拼命抚马,却连半分掉头空隙也无从找寻。
「啊,快看天上!」
通体乌沉的四轮车架浮空而来,底部是一团凝而不散的白云,自堵塞的人潮头顶飘过0
不少凡人瞠目仰视,满脸震撼。
「竟是云上行车之术!」
「愚蠢的蝼蚁,这是【居於云上】。」
「听闻【居於云上】仅能垂直升降,怎还可平移?」
「眼界浅薄。」
一名中年散修傲然开口:「此乃【居於云上】搭配风力助推,方能淩空漂移。只是此法灵力损耗极为恐怖,寻常修士最多支撑片刻。能平稳从容的驾驭,说明车内之人实力深不可测!」
杨嗣昌缓缓收回掀帘的手指,平缓淡然地望向对面:「你当真不回金陵,向徐光启口述详情?」
史可法始双手平放膝头,腰背微微佝偻。
自重庆一路随行至此,他心力耗损极重,比往日清瘦了不止一分。
「没必要————想来,你杨嗣昌早已派人传信。」
杨嗣昌微笑。
似是而非的笑意,让史可法积压多日的猜忌与郁结,再也压抑不住:「韩、徐光启、吴三桂————你们何时站到了一处?」
「因缘而聚,因利而合。泾渭分明,各择左右。」
杨嗣昌稍稍偏头,目光穿透帷帘,望向巨大的昊天台轮廓:「韩公於错综复杂的朝野,寻得利益相合者,将隐隐相悖的力量凝聚一体————控局手腕,不愧【智】之道祖。」
史可法缓缓道:「韩所求,突破桎梏、晋升中期;你苦心筹谋,是为【傀】道道祖;徐光启倾尽心力,乃扶持大皇子登临释尊。」
「可你们许了吴三桂什麽?」
在史可法想来,吴三桂曾手握重兵、镇守边关,若无足够筹码,绝不会入局。
「许的位置。只不过————」
温和儒雅的笑意褪去,杨嗣昌轻声道:「盟友分作两类。一类风雨同舟、祸福与共,俗称一根绳上的蚂蚱。另一类,专用於棋局最後,舍弃牺牲。」
史可法不解。
杨嗣昌淡淡道:「确认纳苦帔并未落在郑成功手中,吴家再无大用,无需兑现酬劳。」
「故我稍稍点拨了吴三桂之子,让他自去取得酬劳。」
史可法冷笑:「点拨?还是视作傀儡,步步操纵,引他坠入深渊?」
杨嗣昌又笑了:「如你所想,【傀】之一道,未必需要施术。」
「言语为丝、利弊为饵,使吴应熊心甘情愿受纵——亦是【傀】与【奴】的区分。」
史可法静静注视着眼前之人。
世人只知杨嗣昌是大明能臣,镇守四川二十余年,协理【阴司定壤】、【衍民育真】
,政绩斐然。
可这些天所见,却是一个不惜牺牲至亲骨肉,冷血布局的伪君子。
「官场数十年,我自认看透人心、深谙权术。」
史可法苦涩笑道:「遇上你与韩————才知浅薄。」
杨嗣昌不见半分愠怒:「念在你我一路同行,昔日相交,我原谅你。」
「是吗,那史某多谢杨大人。」
「应该的。」
车辇落地。
昊天台入口戒备森严,值守侍卫列队挺立。
杨嗣昌原地等候。
只因云辇御风消耗巨大,无法搭载多人,杨嗣昌让护卫们绕路赶来。
片刻,十余重庆府精锐赶到:「属下等人来迟,耽误大人行程,请大人恕罪!」
杨嗣昌不置一词,便朝着昊天台入口去。
行至半途,忽然回头:「史大人不观战?」
史可法轻轻摇头。
他是卸任的前南京兵部尚书,更是金陵讨逆一战的败首。
如今无权无职,不便贸然现身。
更不想因为暴露韩、杨之流的隐秘,惹来杀身之祸。
杨嗣昌满意颔首,穿过绵长甬道,初见豁然开朗的斗法场地,不由脚步一顿。
全因平整开阔的方形石台彻底打碎,山丘拔地而起,七种截然不同的地貌嵌於其间。
场地外围距观众席一丈半区域,是朱砂绘制的红线,越线者即刻判负。
「果然是旷世之战。」
杨嗣昌眼底掠过一丝动容。
身为四川巡抚、掌控一方地界的实权大员,杨嗣昌位列全场视野最佳的贵宾高台。
在座皆是大明封疆大吏与朝堂重臣。
山西巡抚宋贤,眉眼冷峻,寡言矜持;
河南巡抚陈必谦侧身与身旁京官低声闲谈,摺扇轻摇,姿态闲适;
其余各省布政使、按察使、侍郎齐聚,而府县官吏、低阶官修,连过来行礼的资格也无。
杨嗣昌视线在洪承畴身上停留。
对方似有所感,擡眸对视。
杨嗣昌无波无澜,径直向陈必谦身侧撩袍。
陈必谦收起摺扇,拱手含笑:「杨大人。」
杨嗣昌从容回礼:「陈大人。」
陈必谦上下打量杨嗣昌,由衷赞叹:「杨大人精进迅猛,前路不可限量。」
杨嗣昌谦逊:「困於瓶颈,何谈精进?倒是陈大人老当益壮,稳居胎息八层,当真前程可期。」
本是官场寻常客套话语,可陈必谦却收敛笑意,长长叹了口气:「杨大人久居西南,许不知近日河南,生出棘手隐患。」
杨嗣昌侧目,静待下文。
「洛阳有间盟社,社员尽是先天灵窍。」
陈必谦神色凝重:「这群後生抱团结党,公然非议朝堂修行规制————扬言早年服食种窍丸、後天开窍的修士,耗费海量修行资源,进境远不如先天灵窍者。」
「如此也就罢了,他们竟还呼吁,停止对後天修士一切资源供给,将灵粮、灵药尽数划归先天灵窍者所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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