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5、入京 (第2/2页)
陈迹嗯了一声,轻声道:「答应了师父要在上元夜见他的,这一面见过,下次再见面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。就这么一走了之,我不甘心。
,陈迹并未直接进上京,他带着昭烈与乌云先去了他们来时经过的村庄寻找惊蛰。
他们用一天时间赶到村子外,又花了一天时间寻找惊蛰,却始终没见惊蛰的影子。
乌云在积雪上找到惊蛰的脚印,可最新的脚印上也落了灰。它站在风里嗅着惊蛰的气味,却一无所获。
乌云疑惑道:「难道是一直等不到我们,于是离开了?」
陈迹想了想:「也可能是进山觅食了————我们在此处等等。」
他们又在山里等了几天,依旧没等到惊蛰回来。
元月十四清晨,眼见上元节将近,陈迹交代乌云:「昭烈太扎眼没法进上京城,你与它在这等我,我和师父见一面便回来,咱们一起回宁朝。
乌云竖起耳朵:「我和你一起去。」
陈迹摇摇头:「昭烈单独在这我不放心,万一遇到搜山的兵马,你便带它离开。若它独自待在此处,被搜山的人惊走,再想找到它怕是有点难了。」
乌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该如何反驳:「那好吧。」
陈迹拎起元杏下山,直到远远看见上京城的轮廓才摘掉他嘴上、耳朵里的布条。
元杏大口喘息着:「小子,你听我一句劝,上京城如今对你我而言,与龙潭虎穴无异,千万别去送死啊。」
陈迹不理会。
元杏怒道:「你还真当上京城不设禁呢?陛下颁旨上元节之前不设城禁,要与民同乐。可金吾卫是吃干饭的么,但凡遇到行色可疑之人,他们必会盘查。你有路引么,你有备好的说辞么,就这么硬闯进去跟找死有何区别?」
陈迹依旧不理会他。
眼看着上京城越来越近,元杏突然泄了气:「大爷,你真是我大爷!」
就在此时,陈迹将他背在背上,六枚剑种尽数贴在元杏棉衣里的要害之处:「装死。
「」
元杏赶忙闭上眼睛,又悄悄睁开一条缝,提心吊胆的看着陈迹混入进城的百姓队伍中,慢吞吞往城门洞挪去。
他看见明德门前把守着数十名金吾卫,自光在进城的百姓身上扫来扫去,时不时便会拦下一人盘问一番。
元杏牙缝里挤出声音:「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」
陈迹深深吸了口气,背着元杏往城里走去。
下一刻,金吾卫提起长枪挡在陈迹面前,眼神瞥了瞥元杏:「怎么回事?」
陈迹像是想起了伤心事,泫然欲泣:「军爷,这是我族叔,我二人一起做运粮的小买卖,没成想半路遭遇山匪,连骡子带粮草一并抢了去。族叔上前与其争论,却被山匪挑了脚筋,打断双臂。我也是跪地求了半天,山匪才留他一条性命,如今赶回上京,给他找个大夫治伤。」
金吾卫狐疑上前,撩起元杏的裤腿看了看他伤口,又上手摸了摸,是新伤。
片刻后,金吾卫又抬头看向陈迹,沉声问道:「哪的山匪?」
陈迹赶忙回答道:「通明山的。」
金吾卫上下打量他:「路引呢?」
陈迹欠了欠身子:「回军爷,被抢走了。」
金吾卫眉头紧锁:「家住哪个坊,姓什么叫什么?」
陈迹对答如流:「小人周省,家住上京安乐坊长柳胡同,今年十九。
金吾卫又逼问道:「看你谈吐,可不像寻常粮户。」
陈迹答:「家中本是世袭的县男爵,后因祖父从军当百夫长时,军中主将被阵斩,被朝廷夺了爵,家道中落,这才随族叔一起运粮。」
金吾卫眼神终于平缓了些:「因何得了运粮的差事?」
陈迹再答:「族叔周志学本是左领军卫一名负责辎重的军户,后来同乡发小在右骁卫当了个千夫长的差事,仰仗发小,得了这个运粮的生意————」
金吾卫平静道:「右骁卫千户都是有名有姓的,你说的是哪一位?」
「张先。」
此时,另一名金吾卫忽然问道:「安乐坊长柳胡同————那有家金记包子铺对不对?」
陈迹赶忙纠正道:「军爷,不是金记,是林记。」
金吾卫又问道:「羊肉包子几文钱一个?」
陈迹答道:「回军爷,十二文。」
「白菜的?」
「六文。」
金吾卫与同袍对视一眼,思索片刻后,对陈迹挥了挥手:「去吧,赶紧带你叔去找大夫,莫忘了去衙门补你二人的路引。」
陈迹感激涕零:「多谢军爷!」
陈迹背着元杏快步往城内走去,待走出百十步,元杏紧绷的身子这才松缓了些。
元杏压低了声音赞叹道:「小子可以啊,你这都从哪知道的,背这么熟?」
陈迹随口道:「这都是我家那位盯着我一遍遍背下来的————别说话,有人跟着。」